如果你是豐臣秀吉,你會怎麼做?
據說「學而不思則罔,思而不學則殆」
我對「思考工具」或「觀點」或「角度」這種東西有點沒抵抗力。
說來害羞,大學時代的我相當熱愛閱讀各類「文學批評」書籍,雖然很多評論跟重新創作也差不到哪去,可是當某些研究者拿八竿子打不著的理論「套用」在某部文學作品上、甚至去推敲(當然還引經據典的)作者心理狀態或意圖什麼鬼的,我還是會讀得津津有味,覺得這腦洞開得可真大,佩服佩服。
記得從前書店刊物剛剛開始每月的「編輯會議」時,每當大家腦力激盪得只剩粉末又束手無策的時候,總編偶爾就會脫口一問:「這個題目如果是楊照/詹偉雄(之類),他會怎麼做?」這對當時的我來說,完全是另一種新思路,應該是說,要說這個叫「換位思考」嘛好像也算得上(?)畢竟,總是習慣以自己有限的觀點思考久了,能想出的東西就那些。
後來我發現,這招好像是總編常用的思考方式,他甚至會在我提及某些職場關係困擾時說:「妳現在就是織田信長旁邊的豐臣秀吉,妳想想妳該怎麼做?」欸!?這樣一說歷女本女就來勁了,雖然當下我煩惱的是那個秀吉究竟是大河劇《江~公主們的戰國~》裡的,還是三谷幸喜《清須會議》裡的秀吉呢?這條思路簡直就跟幾年前台大歷史呂世浩老師提到讀《史記》的思辨方法差不多嘛!
其實,要真的使用這種「如果你是○○○」的思考方式,還真的不是很容易的事,因為首先你得先弄清楚這個「○○○」是如何思考的、有著怎樣的成長背景、在某些情境下通常採取什麼策略。而且最重要的是,得跟自己分開。
要想把「我」換成「○○○」本身幾乎就是一場修煉。現在只要打開threads,腦子隨時都可以跳出「什麼啊?竟有人敢說這種話?」或「這是在想什麼啊?好難理解」或「哇靠這人有常識嗎?」諸如此類各式各樣但殊途同歸的批判泡泡(身心靈語言稱為「分別心」)。
倘若追根究柢,這正是一種立基於「我是正確的」的觀點,於是與我不同的觀點是「不正常」「難以理解」的。我就時常帶著這種「我認為管理應該要...」或「職場關係應該是...」的觀點,對許多狀況感到不滿,這個底層自然也是由於我自認自己的想法「正確」。
所謂的「學」就是「你先假設我是對的」
我很喜歡倪海廈在談「學而不思」時說,大部分人是思而不學,思得太多、學得太少,他認為所謂的「學」就是「你先假設我是對的」。也就是說,在我們只聽到「中醫」或「溼寒」就腦中升起批評「什麼啊真不科學!全世界的人都溼寒體質嗎!」以前,我們應該「先假設中醫的理論是對的」,先去弄清楚那個系統究竟是基於什麼說出這樣的結論,經過實驗後,我們自然就要開始「思」,透過已學、去實驗、去思辨,再決定要作出怎樣的評論。
回到觀點這個事上,或許就是在我們聽不慣某人說的某話、做的某決定以前,我先「假設他是對的」,試圖去理解他的思考、他的背景、他的困境,然後我們或許就能獲得一個與自己原本毫不相關的「思路」。
當然啦,我可以理解當我們處在很壓迫、生活時間很緊縮,甚至身心都很不舒適、情緒也很壓抑苦悶又緊繃的狀態時,肯定也會心胸狹窄得無法去「容許」不同的觀點,肯定只能以僅有的慣性反射性的回應任何降落到身上的人事物。我就是一個很看身心狀態做事的類型,每天早上醒來,我總會多躺一下,感覺看看自己今天是不是一個心胸狹窄的狀態,畢竟當我身體不舒服、情緒又很爆躁的時候,我可能會說出很多「徒增麻煩」的話(俗稱造業)。如果不想這樣,那就多花半小時做做瑜伽、打打太極拳,或至少敲敲缽、洗個澡再起床囉!


